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性工作者古今谈 黄龙翔 (2012-04-29)
2012年4月，新加坡从现实中到戏院银幕上，可谓“性”影幢幢――在电影院里，以性工作者为题材的《陪睡美人》（The Sleeping Beauty）和《巴黎妓院回忆录》（原名“House of Tolerance”，本地上映时改成“House of Pleasures”）先后公映，两片档期早已排好，绝非赶话题潮流。 相对于现实中的事件，被当成丑闻或道德话题来追踪、热议，这两部电影却非关八卦或说教，而是通过模糊现实与幻想的界限，隐隐点出这一行的“成人童话性”。 《陪睡美人》灵感不只来自童话，也来自曾被德国改编成电影的川端康成小说《睡美人》，小说讲述一老人光顾“睡美人之家”，每一回都能跟吃过安眠药昏睡的不同少女裸睡，依规定，他最多以手触摸，不准更多地越轨。电影《陪》则是以女大学生露茜为叙事主体，让她在从事“陪睡美人”的工作时，每一回与不同的老男人裸睡。 任何职业都有其“娼妓性” 《陪》片对露茜的皮肉生涯之外的生活有更多的描述。她同时兼几份工，包括小餐厅侍应生、办公室小书记，也参与医药实验等。她平时沉默寡言，跟旁人互动不多，有男友，但把他当成慰藉，多于投注爱情。开场戏是露茜到实验室去，让研究人员把导管通过她的嘴巴插进肚子里――这个“插入”可比性交易的“插入”要深入许多，却没有性交易的道德敏感性。 这场戏可以有不同解读。从社会范畴来看，我想到的是：人在江湖，在任何职场上（包括露茜所兼的其他工作），难免都有出卖自己求存或发展个人事业的时候，亦即任何职业都有其“娼妓性”。从唯物角度来看，躯体作为一种具体存在的实物（佛家曰“臭皮囊”），其拥有者（就是此人的灵魂）是不是有绝对的拥有权和使用权？露茜决定把自己的躯体让医药研究人员“插入”，或是她决定当陪睡美人，把意识（吃药后不省人事一整夜）和衣物从躯体剥离（但并没有被“插入”），两者都是交易行为。 因而，对于露茜这么一个被现实所困扰，在精神上却十分抽离现实的女人，陪睡工作，不过是自己“抽离式”精神状态的具体化。到了片尾，当陪睡美人早晨醒来，躺在身边不是“童话”（英俊的王子），而是“现实”（呑药自尽的老恩客遗体），她撕心裂肺，对抽离不了的现实（无法从覉绊着自己的臭皮囊解脱）绝望嘶喊。 《巴》对电影美学的时空叙事辨证 《陪》片的时空有两个世界，一是高档情色场合（除了陪睡美人，露茜还当过高级晚宴的裸体侍应生）里的欧式古典房舍，一是露茜平日身处的清冷钢筋森林，对露茜来说，这是身份和“抽离”方式的切换。可在《巴黎妓院回忆录》里，除了两场户外戏之外，全片完全在片厂里搭建的19、20世纪之交的巴洛克式高级妓院场景里拍摄，视觉风格也偏暗，偏金黄（烛光），偏柔和。 《巴》片约30名性工作者，就生活在这样晨昏不分，香槟与精液气息齐飞的“囚笼”里，各有各的际遇，在相濡以沫的姐妹情谊之外，各有自己排遣生活的方式。说那儿是“囚笼”，也未必；这只不过是她们在这种社会氛围和身世背景底下，自己所能理解的生存方式。所以当16岁的女孩写信应征时，她觉得能赚钱养活自己，是解放而非桎梏。 《巴》片配合个别恩客喜好的各种前戏，有的扮成傀儡娃娃，有的扮成日本艺伎假装讲日语，有的跟恩客一起洗香槟澡，可以被解读成是物化女性，也可以说是臭皮囊与臭皮囊间的童话式（打破现实和幻想界限的）互动。 《巴》片就在这种极端唯物的情境中，展开对电影美学中的时空叙事的辨证。在大致上是依时间顺序的叙事之间，不时有破格之举，如分割画面并列不同房间，或不同时间发生的事件，或是影片开场不久，有一性工作者在清晨（妓院刚收工）疲惫地娇嗲：“好累……我可以睡上一百年。”呼应片尾的时空从1900年妓院结束营业忽然跳接到现代（百年后）巴黎街头的阻街女郎画面等。 古老的性行业“生生不息”，因应时、空的变迁而以不同形态出击，这似乎是人类所躲不开的基因性宿命。 忽然觉得，《陪》片有点像蔡明亮的简约风，《巴》片则很像侯孝贤的《海上花》的阴沉式绚烂。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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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联合早报》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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